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乡情,我与林区小镇
2019-10-24     岳晓春    黑龙江林业报

  

  我的家乡清河,是一个多山多水的林区小镇,它北靠山峦起伏的小兴安岭南麓,南面半个镇子都被阳光下闪闪发光的松花江水所环绕;东西贯通的一条主要大街一刻钟就能走完全程。年年岁岁,日出日落,它真像大山怀抱中的一颗绿宝石,披着历史的云烟,历经世事风雨变迁,虽年轮上布满沧桑的苔藓,却依然容颜不老地绽放生机,年轻而活力四射。

  上世纪70年代中期,在县城读小学的我,跟随工作调转的父母,一家五口人,在寒冬腊月一个大雪飘飞的日子,举家乘车辗转来到这个偏僻、地广人稀的小镇。这就是我要生活的新的家乡吗?我稚气惊异的目光里,偌大问号雪花般飞舞。没有楼房,几幢红砖红瓦的平房棋子一样散落雪地上,而更多的低矮泥草房被厚厚的积雪覆盖着;家家户户烟囱冒出的缕缕白色炊烟,在半空中袅袅升腾,从高处俯瞰,镇子好像堆银砌玉的雪国。天色很快黑下来,深蓝色的夜空下,山的头顶挂着一轮又圆又大的月亮,银色的月光零零星星溅在院子里,泛起温润的光泽。天高地远,苍凉寂寥,只是偶尔有狗吠声从街坊邻居家传来。夜渐渐深了,不知是寒冷,还是陌生,漫漫的长夜令年少的我胆怯,我一下子搂住未睡的哥哥,像挨了打委屈得失声大哭……

 

  我上学了。刚刚建成的校园与我曾经就学的城里学校天壤之别。坑洼不平、显得有些凌乱的操场上,立着两只孤单单的自制的木板篮球架。时令尽管是冬天,但仨一伙、五一帮和我年龄相仿的学生,戴着家里缝制的狗皮帽子,身穿臃肿的棉袄棉裤,在雪地里尽情嬉闹、玩耍,寒风中个个小脸蛋冻得像熟透了的红苹果,清亮的笑声脆生生地在操场上回荡。

  上课了。教室极为简陋。班里五六十名男女同学已经整齐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,等候班主任老师的到来。而屋中央最为醒目的是废弃的旧铁桶切割一半、底部用红砖砌成的大火炉子,炉内的木柈子哔哔啪啪熊熊燃烧着,红红的旺盛的炉火,温暖并穿越了山区没完没了的冬天。

  日子一天天过去,我的周围也多了同龄的好朋友。放学后,小伙伴们都喜欢到我家里围坐一圈儿,看我从城里带来的小人书,或当时我们看不太懂的书籍。到了达子香在山崖上芬芳的早春时节,大家会相约跑到附近的山上,采挖婆婆丁、苣荬菜、小根蒜等野菜拿回家食用。亘古巍峨的群山,浓绿茂盛的森林,以及山林里那么多数不清的野菜野果给了山里人生活的特殊补偿。在那个物质匮乏的年代,大自然无私无尽的馈赠,让久居大山的人们品尝到独有的绿色美味佳肴,分享生命中那一份甘之如饴的甜蜜。


  幽静、安详的光阴涂抹着春夏秋冬山山岭岭的颜色,大人们从早到晚忙着伐木运材的事情,而我们这些懵懂初开、不知愁滋味的小小少年,在这近乎世外桃园的小镇,在这片沉睡后醒来的森林里,似一棵棵小树苗,昂着头努力生长。

  日月穿梭。读完小学,中学的几年时光也不知不觉从眼前滑过。我高中毕业那年,国家已经恢复了高考制度,血气方刚、十七岁的我踌躇满志地迈进了大学的考场。但是,命运并不眷顾我,由于成绩不佳被高等学府拒之门外。生活没有旁观者,而命运更不会随意向懦弱者露出微笑。擦干眼泪,不再忧伤,我嫩嫩的肩头扛起一根撬棍,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家门,我成为贮木场近千名职工中年纪最小的一个,那年我虚岁十七。

  高耸的楞垛一座座相连,纵横楞场东西南北的铁道线,宛如一支巨笔在雪的宣纸上,黑白分明的潇洒大写意。江岸船坞处,塔吊长长的铁臂与空中的流云约会。一眼望不到边的整个场区,到处是绞盘机、电锯、运材汽车等机械设备的轰鸣声,还交织着粗犷、方言浓重的劳动号子,人欢马叫,热火朝天的劳动场面十分壮观。

  那是北疆寒气逼人、滴水成冰的冬天。室外气温降至零下40摄氏度,露天作业的工人们都用棉帽子、棉大衣、棉靰鞡鞋,整个人从头到脚捂得严严实实。但造材、归楞年轻体壮的一些小伙子却不畏寒冷,手握的搬钩上下翻飞,红扑朴的脸上热汗流淌。隔三差五的“大烟泡”弥漫的天气,楞场满天满地白茫茫混沌一片,雪落盈尺,深处齐腰,雪团随风腾空而起发出一阵阵刺耳的呼啸。人在风雪中行走,十米之外看不清对方的轮廓。极寒的气候,有的工人还是被冻伤了。即便这样,场里每天的木材生产照常进行,工人的出勤率始终保持最高记录。让我记忆深刻的是,电线杆上悬挂的高音大喇叭,清早上班,就能听到各班组生产进度的数据播报,场广播站女播音员那甜美、圆润的声音,萌发了我对异性向往的第一缕纯洁如水的情愫。入夜,灯火通明的职工食堂挤满了夜班就餐的工友们。两合面窝头每个半斤重,外加上面飘着油星儿的大海碗清汤,大伙吱溜吱溜的喝汤声,眨眼间一个大窝头就进了肚的吃相,令我目瞪口呆。同工组一位胡子拉茬、操着山东口音的老工人,将自带的白面馍塞到了我手里,望着他那慈祥的父爱似的目光,我的心中热浪翻滚,眼睛溢满了泪水。

  浸透着青春和汗水的时光倏然而过。两年后,作为有文化、有培养前途的青工,我幸运地成为场机关股室的负责人。又两年,我光荣加入了党组织,并拿到了成人高校中文专业的毕业文凭,随后我被选调到局纪检委,再两年,晋升为科级干部,那是上世纪90年代初,我未满而立之年。

  江水浩荡昼夜奔流,青山雄伟绵延依旧。时间脚步匆匆,我依恋的林区小镇伴随着祖国的成长与时代一起奔走。

  二十一世纪璀灿炫目的曙光照耀着家乡的小镇,时代变迁,社会进步,在祖国日新月异、蓬蓬勃勃的发展进程中,临山临水的林区小镇也迎来了新的历史机遇。一场林区扩建改建、惠民安居的战役打响了。白天黑夜,酷暑严寒;在筑路工地,在楼盘小区,在公园景点……一支支由干部职工、学生群众组成的建设大军,甩开臂膀,挥汗如雨,没日没夜地奋战在劳动现场。沸腾的一天天,澎湃的一年年,伴着星光月光,树叶黄了又绿,我的过去偏远落后的林区小镇啊,你终于焕然一新地改变了模样!

  一条平坦如砥、宽阔的柏油马路连接了外面的世界,道路两旁的云杉、樟子松亭亭如盖,郁郁葱葱。整齐划一、别具建筑风格的楼房星罗棋布,遍及小城,学校、职工医院、文化宫、居民小区……统统囊括其中。依偎松花江岸边的水草丰美的月牙湖公园,吸引了天南地北的游客前来观赏,碧波粼粼、如梦如幻的月牙湖,一方秀水,惟见一对对衣着时尚、靓丽的青年情侣,泛舟湖上,倩影和笑声铺展于水面;国家4A级景区的“悬羊岭”“妈妈顶”每天更是游人如织,远近闻名。漫步小城的大街小巷,所到之处,所见所闻,老人孩子的幸福微笑,就是这里翻天覆地变化的真实写照。而最为赏心悦目的是,曾经荒凉无边的崇山峻岭重新披上了绿装。

  进入新时代,企业停伐后,林区已迈向转型发展的快车道,听啊,高亢嘹亮、全面振兴的号角在充满希望的森工大地吹响;看啊,意气风发的林区人敞开胸怀,撸起袖子,纷纷投身这场波澜壮阔的伟大的变革中。如诗如歌、壮丽辉煌的新时代,我与我亲爱的家乡小镇一起,牵手憧憬,精神抖擞地同步起航,比翼齐飞……
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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